“那个姓仇的人……”沈鸢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更像是在背诵一段刻在骨头上的文字,“他杀我爹的时候,我爹正在喝茶。一杯碧螺春,刚泡的第二泡。他说沈老板,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

        “我爹说,沈某人做了一辈子生意,只知道一个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其他的,沈某人不懂。”

        “那个人说,你不懂,没关系。你死了就懂了。”

        “然后他动了。”

        沈鸢说到这里,声音断了。

        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郑毅听见被子下面传来很轻很轻的、被压到极致的声音。不是哭,是喘。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喘不出来的那种喘。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伸出手,把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点。

        豆大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沈鸢的半张脸。

        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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