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张货单,手里捏着一支秃了头的毛笔,正在纸上划来划去地算账。他算账的样子很慢,每算完一笔就要停下来嘬一口茶,嘬茶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堂都听得见。
郑毅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封信推过去。
何良放下笔,拿起信看了,目光在最后那句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信折好还给了郑毅。
“孟掌柜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白说。”何良又嘬了一口茶,“他说有生面孔,那就肯定有。他说不像做生意的,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何良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往椅背上一靠。
“北宁城这地方,三教九流都有。但能让孟掌柜特意写信来提醒的,不会是普通的混混。”他顿了顿,“郑公子,你说那姑娘家里的事……会不会追到这边来了?”
郑毅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何执事,你帮我打听的那个沈家,有消息了吗?”
何良摇了摇头:“问了三个人,都说没听过。一个从苏州过来的行商说,江南那边做茶叶生意的姓沈的倒是有一家,在湖州,但不是大商人,就是一个开茶庄的,铺面不大,两间门脸。那个行商说那家沈记茶庄开了十几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没听说得罪过什么人。”
“湖州。”郑毅把这个地名在嘴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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