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已无路。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桥。
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横亘在无底深渊之上的巨桥。桥身并非砖石木料,而是由无数巨大、扭曲、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胡乱虬结、焊接而成,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黑红色的锈蚀,如同溃烂的疮疤。那些“嘎吱”声,正是这庞然巨物在不知名的风中,轻微晃动、摩擦所发出的呻吟。
桥面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上面铺着一层暗沉沉的、似乎是某种生物皮革鞣制的东西,早已干裂发硬,边缘卷起,露出底下同样锈蚀的骨架。桥的两侧,没有栏杆,只有一些从桥身伸出的、断裂扭曲的金属尖刺,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参差的肋骨,指向下方那深不见底、只有呜呜风声回旋的黑暗。
这便是“锈骨桥”了。漏檐斋通往未知外域的险隘之一,也是观测者暗示他必须踏上的路途。
桥头这边,稀稀拉拉聚着几个影子。有的蹲在角落,裹着厚厚的、污秽的毯子,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有的则像言今一样,刚刚走到这里,望着那锈迹斑斑的巨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凝重与畏惧。
言今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漏檐斋,怪人怪事太多,他这条异样的手臂,反而不算扎眼了。他默默走到桥头边缘,向下望了一眼。那深渊里吹上来的风,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铁锈腥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右臂那被药力压制的麻木深处,似乎被这桥身散发出的、同源的锈蚀与死寂气息引动,传来一丝极微弱的、冰凉的悸动。
他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抬脚,踏上了桥面。
脚底传来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仿佛踩在某种巨型生物的陈旧干皮上。桥身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更为清晰的“嘎吱”声,微微震颤,让人毫不怀疑它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落在那些皮革接缝或骨架支撑处,尽量避免引起更大的晃动。目光平视前方,桥的彼端隐没在昏惨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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