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艾蕾雅下了一场薄雨,淡灰色的云层压在王都艾蕾雅的尖顶与白石大道上,雨丝细得像香草纤维,落在馥熙伯爵宅邸斑驳的屋瓦上,敲出细碎而焦躁的声响。
宅邸位于王都南区与旧城交界的巷弄深处,墙面爬满枯死的常春藤,门前的家族纹章狮与麦穗已被雨水冲刷得褪色,连守门的老仆都穿着打过补丁的外套,缩在门房里不敢探头。
整座宅子自昨日前便陷入一种诡异的躁动,自从皇家品鉴厅传回消息,养女艾薇拉被诺尔恩公爵当众召为专属星厨,伯爵卡洛斯整夜未眠,书房的灯火亮到天明,莉莉安则把自己关在卧室摔碎了整套茶具。
清晨的餐厅里,艾薇拉·馥熙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位置,面前只摆着一杯温热的黑麦茶。
亚麻金长卷发被她以素色发带束起,琥珀眼眸平静无波,身上仍是那件洗得发白却烫得笔挺的改良星厨白袍,蕾丝围裙系在腰间,手边放着那封神殿的邀请函与尤金给予的蜜幻兰玻璃瓶。
她看起来纤细柔弱,背脊却挺得笔直,肌肤因昨日的炉火余温仍散发淡淡的暖香,那是混杂着麦芽、澄清奶油与蜜幻兰的馥香,随着体温缓缓散开,让整个阴冷的餐厅多了一丝活气。
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聆听雨点击打窗櫺的节奏,内心却在反复推演即将到来的谈判。
前世在米其林厨房,她学会的从来不只是火候,更是合约与人心的火候,什么时候该让步,什么时候必须寸步不让。
门外传来马蹄踏过石板路的沉重声响,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靴声。
老仆慌张地打开大门,雨幕中,一列黑色军礼服的骑士分列两侧,雨水沿着他们肩上的银色披风滑落,却无人低头。
为首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身形高大挺拔,墨黑短发微湿,冰蓝眼眸在阴雨天色下更显深冷,黑色公爵军礼服领口绣着金线香纹,腰间佩剑未出鞘,气压却已让整条巷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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