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然猛地抬头。

        香克斯迎着他骤然冰封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吐掉口中草茎,右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当年港口爆炸案的调查报告,‘幽灵船’沉没记录,还有……那份被海军本部永久封存的‘特殊医疗档案’——要猜,谁把它从马林梵多最深的保险库,偷出来,又悄悄塞进你卧室抽屉最底层的吗?”

        晚风骤然凛冽。

        清水桃已跑到田埂尽头,正弯腰解开一只灌满井水的橡木桶。她似乎没听见这边的对话,只专注地调整着桶绳长度,黑色裙摆垂落,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上面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结歪歪扭扭,却是标准的水手结。

        人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穿过暮色,走向那片等待被浇灌的土地。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他径直走到清水桃身边,单膝跪地,接过她手中沉重的水桶。

        桶沿粗糙,沁着凉意,桶底水波晃荡,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她低头笑着,他仰面凝望,光影在水面碎成无数个晃动的、相拥的轮廓。

        “我来。”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灵魂的惊涛骇浪,已被他尽数压回眼底深渊。

        清水桃点点头,退开半步,从怀里摸出一包鼓鼓囊囊的种子。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粒饱满的麦种,在最后一缕天光里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喏,这是‘星坠麦’。”她指尖拨弄着麦粒,声音轻快,“传说,它只在陨石坑里长,麦芒带银,麦穗沉得能把镰刀压弯。岛上老农说,阿帕地岛的地脉,就是当年一颗坠星烧穿的——所以,这片地,天生就该种这个。”

        人然垂眸,看着她掌心那几粒微小的、却仿佛蕴藏整个星河的种子。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种子,而是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小心翼翼,像捧起一捧随时会消散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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