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看向痦子大娘,语气听起来愈发软弱:“大娘,若是我早间不会说话,无意中顶撞了您,您千万大人大量,别跟我这乡下妇人一般见识。我久居乡野,不如您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笨嘴拙舌,不会说话……”

        见她姿态这般低,痦子大娘心头那点被拂了面子的邪火似乎消了些。她又瞥了一眼林芜那粥罐,确认还是早上那锅,可见是真穷得叮当响。带着这么个拖油瓶,又榨不出什么油水,捎上也是累赘。她哼了一声,总算偃旗息鼓,没再继续发难。

        粥一温好,林芜片刻不愿多留,拎起陶罐,和林景一道快步回了客房。

        关上门,林芜一边将温热的粥舀到碗里,一边三言两语将痦子大娘想拉她们入伙的事说了。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林景,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他沉默听完,然后低声不满道:“说得好听,怕是贪我们的铜钱。”

        林景早慧。从早上那痦子大娘自己煮得清可见底的野菜粥,还偷拿脚店柴火的举动,他便知道,那支商队境况窘迫,拉人入伙多半是为了凑钱或是找冤大头。

        从荒僻山野到这人流复杂的脚店,这些日子他亲眼见到了百姓真正的生活,也知晓与自己过去在宫中所经历的一切,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明白,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但他尚不知该如何像林芜那般伪装。他只能尽可能地少说话、少走动、少惹麻烦,紧紧跟着林芜。

        这也给林芜提了个醒,外面人心叵测,他们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在细节上露出破绽。

        “别忧心,”林芜轻声安慰道,“这世道,大家自顾不暇,少有那闲工夫去盯着别人自找麻烦。那痦子大娘对我们纠缠不放,无非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看着可欺,想从我们这干瘪的行囊里,再榨出几文钱或几口干粮,贴补她自个儿罢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不知那锦程行的结果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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