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手上小锤的力道愈大,刘里长倒抽一口凉气,忙不迭道:“乖乖哩,你是我亲侄儿,这碗可是凤至年安王府里传下来的宝贝,也就是知道你小子手艺好,我才拿来给你修的,这宝贝金贵着呢,换别人,我也舍不得给他们敲打,万一稀碎了,他们也赔不起。”

        郑老四金刚钻搁木屉里,乜眼皮看他:“要不,您拿回去?”

        得了便宜还卖乖,今儿个不说个免兵役的法子,这破碗他也不修了。

        “别呀!”刘里正忙道,“咱们上三村谁不知你郑锔碗的锔碗正,你给叔修好,叔就……”姓刘的眉头紧蹙,咬着嘴唇似是狠了几狠心,才接着道,“叔就豁出去这张老脸,给你去衙门口讨个人情。”

        郑老四脸上见笑,皱紧的眉目舒展开来,端正的脸上生了一双剑眉,大眼睛高鼻梁,斯斯文文的模样,不说他是个锯匠,换身衣裳,说他是镇上的教书先生也能唬住人。

        “这不就感情好了,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亲叔,我叔家的传家宝,我一百个上心,准给您锔的鳖饱囫囵个儿,就跟……就跟平江府那些老爷们手里把玩的锔金杯子似的。”

        刘里正撇撇嘴,心里也知道指不上他孝敬,便把丑话说到前头:“咱可先言明啊,我这老脸豁出去了,人情还得白的来凑,我也是费了心思打听来的,一个人头,这个数,你要是不方便去县里,把钱给我,叔替你交上去。”

        “一吊半?”郑老四才舒开的眉头又拢了起来,地里刨食儿艰难,乡下人一天也奔不到一两个铜板,一吊半得他一家子好一阵野菜糊糊的熬呢。

        “噫。”刘里正嘴撇成了歪瓜,轻蔑道:“一吊半中个啥?一两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多少!”

        郑老四一锤敲在了手指肚上,惊呼着从小马扎上跳起来,眼珠子瞪的牛大:“卖了我也值不了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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