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嘀嘀咕咕说悄悄话,月牙儿晃晃悠悠爬上树梢,铮亮一柄大银盘,照的清云雀三两只,闲人一二撮。

        “月影人影对水中影,地利人和应天时佳,我为老兄卜这一卦,准保老兄家庭圆满,儿女和睦,含饴弄孙,福寿两全。”老道士醉意上头,佛尘也不抱了,搁在一边,拍开一坛新酒,自顾满上。

        主家跟乐呵着傻笑,摇头美滋滋道:“什么孙子不孙子的,老汉我不讲究这些。”

        “老兄豁达,更有我道门风范。”老道说着话,习惯性地舔了下手心儿。跟前儿有伺候的伙计瞧见了,递帕子给他,“道爷,您用这个。”

        老道接过来帕子,脸上不动颜色,还笑着给解释:“哎呦,出家人野宿惯了,困了就找个地儿一窝,抓把云彩就当被子了,干净腌臜的也不讲究,这会儿吃懵了,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失礼失礼。碍了老兄的酒兴,我得先给老兄先赔个不是。”

        吃酒这家跟大家伙也熟,有一耳朵,不是别个,正是前头提过的着急用银子的郑钱氏她那个抠搜的爹。

        钱家在当地也不算穷的,财主是算不上,有几十亩地,赁给了附近的佃农,有几间房产正好就在村口,自己家住,富裕出来的就开了个小茶馆,老两口带着个伙计,也给路过的行脚客卖茶,太好的像碧螺春、信阳毛尖,那没有,就咕嘟咕嘟的大碗茶,要是过路的客商天色晚了借住一宿也成,西屋收拾出来,有一张床,一两个人歇脚不成问题。

        这两天征兵的官到了,路上走动的人近乎没有,院子里也没买卖,就钱老汉和老道两个坐着吃酒,人呐碰见投缘的,再三两杯酒下肚,甭管高兴或是难过,嘴一张说出来的全是惆怅。

        “唉。”钱老汉先叹一口气,端起酒盅嘬一口,眯起眼睛开始直抒胸臆,“哪有那么多讲究不讲究的,腌臜窝囊也是过,节省俭约也得过,人家还常说我是铁公鸡,骂我抠抠搜搜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别人怎么看,不用管,不用管!”

        “人家背后骂我,我就听,我就听着,我跟你说啊道兄,他们骂的话再脏,带不进坟里,管他那个哩,咱多存点儿钱,有用,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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