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黄沙来了,整个莫高都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魁星阁前的乌血被穿着百衲衣的僧侣持着扫帚与布巾擦净,现也被席卷过来的沙柱掩盖。

        莫高军将那具尸体直接丢在了灌溉农田的度厄湖边,血花晕开又顺着水淌走。

        沙梁子的东、西两窟在浓灰中互望不清,幼瑛给长楸煎着药,火光摇动着铺满四壁。

        长楸躺在草席上望着边沿处幼瑛的背影:“你受伤了吗?”

        炉子里冒出的热气像是外边儿的沙霾,幼瑛蹲坐在炉前,用刻刀沿着古琴身上的裂隙深浅,削裁柳木。

        “你别担心,我没有受伤,身上的血不是我的。”她微微笑着回。

        长楸还是望着幼瑛:“是发生了何事吗?”

        幼瑛脑中浮现的是那人死后还睁着的一双眼睛,幼瑛与她对望时,可以看见那双眼睛在慢慢变得涣散与空洞。

        她在田野中清理过许多的白骨,除了是墓主的之外,更多的是祭祀坑中殉葬之人的。

        她从未这么鲜活的见到被制度剥削下生命的流逝。

        “我在过来的路上碰见了莫高军,”幼瑛削刻柳木的动作微缓,迟疑着说,“有一位官奴婢从长安私逃到这儿,被他们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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