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退劫,反哺山河。
御得阁顶风骤停,连魏姌鬓边垂落的发丝都凝在半空,再难拂动分毫。
“……她回来了。”莫绫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钟壁。她不知何时已立于阁楼飞檐之上,玄色广袖被罡风吹得鼓荡如帆,指尖却稳稳托着一枚寸许长的玉简——那是三十年前,闻昭熙亲手刻下的禁御契约残片,早已黯淡无光,此刻却在那人渡劫气息冲刷之下,骤然迸发出炽烈青芒,仿佛沉睡千年的心脏,第一次搏动。
玉简嗡鸣,如龙吟九霄。
同一刹那,千里之外,海东身汜水妖皇闭关的幽潭深处,潭水逆流而上,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劫云之下那道绯影,镜面涟漪骤起,一只覆满暗金鳞片的手缓缓伸出,指尖轻触镜面,水波荡漾间,镜中倒影忽而分裂——左侧是渡劫雷云下傲然独立的绯衣女子,右侧却是一具盘坐于混沌虚空中的枯槁肉身,脊椎骨节根根凸起如古剑,胸腔空荡,唯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金、脉动如雷的心脏,在死寂中搏击。
“大心淬仙骨……”汜水低语,声音震得整座幽潭泛起血色,“原来不是传说。”
他指尖一划,水镜碎裂,无数光点升腾而起,汇成一行古篆,径直没入逆御界深处某座隐秘山腹——那里,窦卿元正与霍玄对坐弈棋,黑白子落盘如惊雷。忽见一道金光破壁而入,化作密信悬于半空。窦卿元执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唇角笑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最后竟笑出声来,笑声清越,震得满室棋子嗡嗡作响。
“霍兄,”他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按在棋盘中央,“你猜……这局棋,谁先落子?”
霍玄未答,只抬眸望向窗外——劫云最浓处,那绯衣身影已缓缓落地。足尖点地,无声无息,可方圆十里内所有灵植齐齐伏首,如百官朝圣。
她抬眸。
目光所及,御得阁、海东身、九霄宗山门、断虚门禁地……所有高阶修士心头皆是一凛,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心脏,血脉奔涌骤然加速,耳畔轰鸣如潮,竟不由自主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叩门不响、三叩方开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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