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换了装扮。

        一身浅碧色罗裙,外罩鹅黄半臂,颜色比昨日那套雨过天青更鲜亮两分,发髻依旧松绾,斜插的却是一支赤金点翠簪子,簪头嵌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羊脂白玉,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又夺目的光。

        ……太招摇了。

        景珩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寻常新寡的妇人,即便家境尚可,也多是穿些素净颜色,力求低调。

        似她这般……与其说是守节的孀妇,不如说是哪家精心妆扮、正要赴约的年轻夫人。

        经过昨夜,他已将她定性为“空有美貌、行事轻浮且手段拙劣”的麻烦。

        此刻见她这副打扮,更觉印证了自己的判断——一个并不安于室、或许正试图借着“新寡”身份行方便之事的女子。

        他目光追随着她与船老大交谈的背影,见她侧耳倾听时,颈项拉出优美脆弱的线条,面纱边缘隐约可见细腻的肌肤……无端又想起昨夜她泪眼朦胧、指尖轻扯他袖角的样子。

        那眼泪来得快,收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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