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最终交付前一天,场馆里从早上开始就没真正安静过。
开展在即,所有流程都被压缩在最后一条线上。场馆地下一层的设备区和主控间之间来回穿梭着人,施工方、供应商、项目部、视觉组、客户代表,各自拿着电脑、对讲机和一叠又一叠版本确认单,站在不同的位置说着同样的话。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机器却一台接一台地发热,空气里混着电流烘出来的微焦味、线缆外皮的塑胶气息,以及长时间G0u通后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压得人神经发紧。
季延从中午开始就没坐下过。
上午客户临时确认了一版展示顺序,下午供应商那边又说主屏切换逻辑需要重新核对。到了三点多,现场联调彻底卡住。不是大面积故障,也不是设备直接报错,而是最消耗人的那种情况——每个环节表面上都还能运转,可一旦串起来,信息传输和画面切换就是对不上。主屏该亮的时候没有反应,旁边两块辅助屏倒是先动了,现场触发装置和后台指令之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怎么也合不到同一个点上。
供应商驻场的人始终没给出一个能落下来的说法。
一会儿说映S逻辑要重新读,一会儿说可能是现场接入顺序和原始预案不同,再过一会儿又把问题模模糊糊地带回设备兼容X。来来回回,绕了一个多小时,问题还停在原地。
主控间的门半掩着,里面冷得过分。
线缆从设备柜后面一路铺出来,像一团盘根错节的神经。几台主控屏幕发出冷白的光,把季延的轮廓压得很深。他半蹲在设备架前,一边看着指示灯,一边听耳机里供应商技术员来回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但现场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主屏切换和触发反馈一直没有对上。我们先不讨论理论流程,先对一下你们现场接入的版本,可以吗?”
耳机那头静了两秒,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季延垂眸看着设备指示灯,眉心没有拧得太深,只是目光沉下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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