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是双层加密，外层已经破了，内层大概需要十五分钟。”他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语气恢复了那种技术分析式的平稳。
“十五分钟够我把档案架上的东西看一遍。”
“你看那些，”沈灼头也不回，“我盯着这个。”
他开始翻档案架上的文件夹。大部分是实验记录——受试者编号、JiNg神力基础值、增幅曲线、副作用记录、销毁日期。每一份文件的第一页都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孩子大多只有五六岁，穿着统一的白sE病号服，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有些孩子的照片下面盖着红sE的“已销毁”印章，有些连印章都没有，只有一行手写的日期和签名。
翻到第三排架子的时候，被一排黑sE文件夹挡住的地方，有一份编号为TC-17-021的档案。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黑sE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一双琥珀sE的眼睛空洞地盯着镜头。他的脸颊b正常孩子凹陷得更深，嘴唇几乎没有血sE，手腕上cHa着一根细细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着照片边缘外某台看不见的机器。
我把那份档案cH0U出来。很厚，b前面所有的实验T档案都要厚——因为别的实验T大多在五岁之前就销毁了，而二十一号活到了七岁，这意味着他积累了更多的实验数据。最开始是基础数据：JiNg神力等级初始测定A-，攻击X指标超标，不适合作为常规向导使用。然后是实验记录：基因编辑、JiNg神中枢改造、反向压制属X定向诱导。每一页的页脚都有手写的备注，用的是不同人的笔迹，内容大多是“受试者抵抗反应强烈，建议加大剂量”、“受试者出现自主意识觉醒迹象，需加强行为管控”、“如果十四天内实验无突破，建议执行销毁程序”。
最后一条建议销毁的记录日期是他七岁生日的前一天。负责签字的研究员姓吴，职务是TC-17项目组主任。签名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021号实验T的JiNg神力攻击X指标今天再次超标，突破了所有已知的阈值上限。他的反向压制能力已经可以对我方aj哨兵造成实质X威胁。这个孩子——如果他还能被称为孩子的话——是本项目诞生以来最成功的产品，也是最危险的产品。建议移交塔总部特殊作战部门，不再由本基地继续培养。
这份建议销毁的记录没有被执行。因为塔总部第二天就派人来了。来的人不是来销毁他的，是来回收他的。
我把档案合上，压在黑sE文件夹的后面。然后继续翻下一层架子。在最底层的一个铁柜里，有一份单独存放的文件——封面跟其他档案不太一样，用的是红sE的封皮，上面印着“绝密”和“仅供塔总部作战部查阅”。里面是TC-17项目的总结报告，写得很详细：项目启动时间、资金来源、合作机构、受试者来源——大部分是从边境地区收容站“调拨”的孤儿，还有一部分是通过地下渠道“采购”的。报告的最后几页是一份名单，列出了所有经手过这个项目的人名和职务。姓吴的研究员排在第三位，职务后面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已调任。
“密码破了。”沈灼在终端前面说。他的声音忽然绷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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