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明信片夹进了采访本,和那张西湖的明信片放在一起。

        淞沪前线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报社的电报机日夜不停地响,每一条消息都像一道惊雷,在编辑部里炸开。赵思思每天负责整理前线发来的战报和照片,手指被显影Ye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定影Ye的酸味。

        十月中旬,淞沪会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第四大队几乎天天升空作战,报纸上每天都在报捷——今日击落日机多少架、明日又击落多少架——但赵思思知道,那些数字背後是一个个有名有姓的人,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但每一个都有名字,有家乡,有等他们回去的人。

        她收到过林翼的一封信,是用铅笔写在皱巴巴的纸上的,一共只有三行字:

        「今天又打下一架。飞机中了两弹,我没事。你的手帕我一直带着。」

        她把这封信读了十七遍。

        然後她烧掉了。

        不是因为不想留,而是因为军事信件寄出来的时候不封口,沿途要经过好几道检查,她怕信里的内容被看到会给林翼惹麻烦。烧信的时候她的手在抖,火舌T1aN舐着纸的边缘,那三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卷曲、发h、变成灰烬,飘起来的灰落在她的手背上,还带着一点余温。

        十月底,阵亡名单开始变长。

        赵思思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站长桌上那叠电报稿纸,看上面有没有她认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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