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那个刹那，迎接少年的不是透过窗纸的柔和晨光，而是一片安静无声的寂静，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躺在床上，双眼望向天花板上那依旧模糊的黑。发间狐耳敏锐地颤动着，像是在捕捉某些本应该存在的声音，但没有，开门声、脚步声、街市早起的杂乱声响，此刻全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翻身坐了起来，顺手掀开压在身上的被褥，柔软布料间细微的摩擦声「沙——沙——」，此刻却清晰可闻，他这时才惊觉，此刻房外安静过了头。
他转头望向窗户，透过窗纸的是一片深沉的暗，那不是清晨该有的晨曦，反倒像是夜晚舍不得离去，依旧留恋於窗外。他愣了一会，才伸手把窗户推开，随着乾涩的吱呀声，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凉，却带着远方的烟火味。窗外街头，几盏灯笼刚刚被点起，稀疏地在夜风中摇曳，街上人影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正挑着担子缓缓前行，有人已经架好了摊位，远远的叫卖声随着风飘来，伴着这夜sE，像极了夜市初开的h昏，而不是万物初醒的黎明。
少年靠在窗边，狐耳高高竖起，声音较先前多了，「我……睡过头了？」他低声嘀咕，随即这个想法又被他给拍散，这根本不是晚起，更像是，天根本没有要亮的意思。他又看了几眼，也没再纠结，轻轻把窗带上，随手把外衣往身上一披，衣襟微乱，却没有阻拦他的动作，手指一边整理，一边跨步朝房门走去。
房门推开，楼下那渐起的喧闹便如cHa0水般迎面涌来，客栈一楼早已坐满了人，茶盏在桌上叮叮当当地响着，笑声、谈天声、夹菜声交织成一片，这场面全无清晨的那种慵懒散漫，反倒像是刚刚入夜的热络。他踩着楼梯向下，阶梯的木板在脚底微微SHeNY1N着，他回头望去，门外透进来的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夜，天依旧是暗的。
柜台後的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规律地碰撞出节奏，听见动静，他抬头瞄了一下少年，语气随意「小兄弟，起得挺早啊」。少年脚步停在柜台前，神情带着点还不确定该不该开口的犹豫，望了望门口的黑，最终还是试探地开口了「掌柜的……这天，怎麽还没亮？」
算盘上拨弄的指尖停了一会儿，掌柜随即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还没天亮」，他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身T往前靠上了柜台，「瞧你那迷茫劲，是第一次进京城吧？」少年点了点头。「难怪」，掌柜撇了撇嘴，「从今天起可是妖月了，这之後一连两个月啊，都一直是夜里，你要是想在京城见着太yAn，可得等两个月之後」
他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又往门外看去，街头原先稀稀落落的灯笼慢慢多了起来，外面的黑彷佛被驱散了些，摊贩的叫卖声一声接一声，开始连起来，整座城市在夜里渐渐苏醒过来。
「不然怎麽叫妖月呢」，掌柜随手拿起一旁的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可是一年最疯的时候，戏班、赌坊、夜市什麽都有，想玩可都得趁着这段时候，咱忙了一年了，就盼着这两个月好好休息休息」。
掌柜又把算盘捡了回来，指尖飞快地拨弄着，眼睛斜斜地看着他「你昨日刚到的时候，它们都还忙着搭台子呢，今夜以後，这京城才算是真正热闹起来，你倒也走运，正好赶上了这好时候」。他沉默一瞬，像是在翻找深处的记忆，忽然他一拍脑袋，「啊」了一声。「听您一提点我才想起来，以前总听师父说京城这时候有多热闹，今天亲眼看见，一时给忘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掌柜大笑起来「那就没错了，要是没我这番提醒，你那刚醒的样子，还不以为自己撞邪了」少年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他往客栈门边走去，路过邻桌时，灵活的手指随意地挑起一盏不知谁留下的残茶，短暂掠过一眼，茶盏顷刻间又回归了原位，像是透过指尖那微温的触感，确认这个世界的存在。
选了个靠街边的位子坐下，他拉高了声音，随口点了点茶水与吃食，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掌柜隔空聊上了天，「难怪我先前还纳闷，以为自己忘了时间，一觉睡到晚上去了」。「进了京城，时间可就不值钱了」掌柜摆了摆手「在这儿待上三五天，日子就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