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之水滚滚东逝,浩渺的江面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雾,将天地万物都染成了一片混沌的灰。一叶孤舟在波涛中起伏,木质的船身发出吱呀吱呀的SHeNY1N,彷佛随时都会被这无情的江水吞噬。
沈璧坐在狭窄的船舱内,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裴昀。自从离开长安密道後,裴昀的伤势便反覆发作,那「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已然耗尽,此刻的他,全靠沈璧不断输入的内力维持着最後一丝生机。沈璧的脸sE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布满了血丝,但她的手却始终稳如磐石,SiSi地抵在裴昀的心口。
「公主,後面的船跟上来了。」孤鹰站在船尾,声音低沉而紧迫。
沈璧透过破碎的窗棂向後望去,只见浓雾中隐约现出几道狰狞的船影,速度极快,且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那不是普通的禁卫军,而是苏先生麾下最JiNg锐的「暗羽」杀手。
「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沈璧嘴角g起一抹自嘲的笑。她曾以为苏先生是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却没想到,那温暖背後竟是如此深重的算计与血腥。
「沈璧,回头吧。」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穿透浓雾,在江面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璧的身躯猛地一震。是苏先生。他竟然亲自来了。
「你带不走他的。」苏先生的身影出现在後方大船的船头,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仙风道骨,但在这江风雾气中,却显得那样Y冷可怖,「他中了困龙阵的火毒,又受了朕……受了那疯子的摄魂香,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救他。你若再执迷不悟,只会让他Si得更快。」
「救他?」沈璧站起身,走出船舱,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眼神凌厉如刀,「苏先生,或者我该叫你——北朔的叛徒?你杀我父王,灭我全族,又将我制成暗桩送入长安,这就是你所谓的救?」
苏先生沉默了片刻,随後发出一声轻叹,语气中竟然透出一种慈父般的无奈。「璧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拓跋氏气数已尽,我若不与大梁合作,北朔早已沦为焦土。我留下你,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能重振北朔。至於裴家……他们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弃子罢了。」
「弃子?」沈璧怒极反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裴昀为了还那份根本不存在的债,受尽折磨,险些丧命!你利用我的恨,利用他的Ai,将我们玩弄於鼓掌之间,你竟然说这只是棋局?」
「这天下本就是一盘棋。」苏先生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得如同冰石,「现在,把密诏交出来,跟我回去。我保证,会治好裴昀,让你们在江南安度余生。否则,这长江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你做梦!」沈璧猛地拔出断剑,剑尖直指苏先生,「我宁愿让他Si在我怀里,也绝不会再让他落入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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