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第一次看到那间房子,是在一个午後雷雨刚停的时候,大雨带来的水气被yAn光一照迅速退散,电梯大楼的外墙像是被洗过一样乾净,她站在骑楼下抬头望,心里浮起一种久违的轻松,这里太合适了,合适到像是专为她准备的。
隐密、安静、没有社区活动,邻居彼此不打照面。房东年纪大,不住附近,联络全靠电话。对外界而言,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出租套房;对阿雅而言,却是一匹尚未被推进城门的木马。
她很快签了约,搬进去的那天,只带了几箱行李。窗帘拉上,门一关,世界就被隔绝在外。她把户籍迁进来,名正言顺地成了「住在这里的人」。接着,她的朋友们陆续出现,说是朋友,其实更像是早就约好的剧组演员,一个接一个填满屋子。语言、口音、作息都不同於这座城市,但没人会注意。这栋大楼本来就不问来历。
真正的布局,是从「照护」开始。
她对外自称是房东的照护者,语气温柔,态度诚恳。她懂得如何在对话里留白,如何在别人心软时补上一句「老人家不方便」。她找来一位推着轮椅的老人,每天固定推着他出门去大安森林公园散步,老人的脸上写满岁月的疲倦,目光呆滞,名字和证件都准备妥当。那天进户政事务所时,冷气很强,地板反光,印章落下的声音清脆又乾脆。
像城门开启的瞬间。
阿雅知道,这一步之後,事情就会照着剧本发展。她没有急着张扬,反而更低调地生活,像一只住进主人家的鹦鹉,学着主人的叫声。贷款、文件、公司,全都不是她亲自处理的,她只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该点头的时候点头。钱流动起来的速度,b她想像中快。
直到房东发现不对劲。
那是一通深夜的电话,老人声音颤抖,问她是不是有人动过他的房子。阿雅听得出恐慌,却没有安抚,只是转述:「我帮您问问看。」她知道,这时候需要另一个角sE登场。
检察官罗景安。
这个名字像是一面盾牌,被适时地推到房东面前。罗景安的声音稳重,语句简短,告诉房东「事情可以处理」、「不用太担心」。他提供了一份看似正规的金融合约,条款密密麻麻,印章位置清楚。房东在恐惧中再次盖了章,像是在敌人已经进城後,还替他们送上钥匙。
罗景安扮演的只是他自己,大家以为检察官是冒牌演员,却没有想到检察官可以自己假冒自己,假作真时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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