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脚步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那时她才十二岁。
北境战火刚起的那个冬天，村子里的人连夜收拾家当往南跑，她跟在人群後头，鞋底磨破了也不敢停。跑着跑着，人群散了，她一个人转进一条陌生的山道，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脑後便挨了一记重击。
再睁眼，已是另一个地方。
屋子里脂粉味极重，熏得她喉咙发痒，一睁眼就是一阵猛咳。她坐起身，打量四周，朱红的帐幔，描金的梳妆台，窗纸透进来的光晕着一层暖h，看起来富丽，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
老鸨推门进来，一身藕sE锦缎，头上的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床上的谢长姜，目光从脸扫到肩，再往下——最後定在她那双手上。
谢长姜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口。
「伸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把手伸了出去。老鸨捏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指节粗糙，掌心有茧，指甲缝里嵌着怎麽洗都洗不乾净的泥垢。老鸨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後像是做了什麽决定，松开她的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这副模样，能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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