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所有弟子,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九玄雷卫,曾是九玄宗最强战兵。鼎盛时期,九卫齐出,可镇压一域,可屠灭来犯之敌百万。它们的铁拳下,曾埋葬过无数妄图染指九玄的宵小。但现在,」林渊看向雷一x口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眼神冰冷如铁,「它们残了,伤痕累累,核心动摇,连修复一道剑痕都需要数月之功。九玄宗也残了,弟子不过数十,灵石见底,敌人环伺,随时可能倾覆。」

        下一秒,林渊声音忽然变冷,像是一柄出鞘的寒刀,割开了广场上沉郁的空气:「所以,从今天开始,九玄宗正式进入战时制度。不再有任何侥幸,不再有任何姑息,这座宗门从此刻起,是一台战争机器,每一个弟子都是这台机器上的零件,谁松动,谁脱落,谁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替换。」

        轰!!!天空雷霆炸裂,九道雷柱同时发出震耳yu聋的轰鸣,像是在回应宗主的宣言!大量弟子神情剧震,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更多的人则是挺直了脊背,将恐惧y生生压回心底。

        林渊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锤敲击在众人心头:「建立执法堂,萧寒为首席执法者,有权先斩後奏,审查一切可疑之人。建立巡山队,扩编至四十人,分四班轮值,山门三百里内任何异常,必须在十息内上报。建立战时名册,所有弟子按修为、特长、忠诚度重新编组,炼气中期以上者编入战斗序列,负责守护灵脉与主碑。所有弟子,每日接受神魂检查,不得缺席,不得搪塞,违令者——视同叛宗,当场格杀。」

        这一刻,整个九玄宗气氛彻底变了。以前,这里还像刚成立的新宗门,带着散修聚会般的松散与随意。可现在,它开始真正具备铁血宗门的味道,每一条命令都像是一道铁箍,将这座摇摇yu坠的宗门紧紧捆绑在一起,强迫它在风暴中屹立不倒。

        而就在此时,人群後方,许岳脸sE已经越来越白,白得像一张被漂洗过的纸。他站在队伍最边缘,身形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擦。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袖中的那柄黑sE小剑,刚刚竟开始微微发烫,像是一块被扔进火堆的铁片,灼烧着他的手腕内侧。那柄小剑是昨夜鬼剑现身时,从黑雾中悄然落入他袖中的,他当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却不敢声张。而此刻,那柄剑在恐惧,或者说,在忌惮雷一。小剑上传来的波动像是某种卑微的颤抖,彷佛遇到了天敌的蛇,蜷缩着想要钻回洞x。

        许岳的嘴唇哆嗦着,目光闪烁,不敢看向高台上的林渊,也不敢看向那九尊跪地的雷卫。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身後,那柄黑sE小剑正在缓缓散发出某种冰冷的意志,像一只无形的手,正慢慢攥紧他的心脏。

        而另一边,九玄宗外,百里之外的一座黑暗山巅。罡风在这里形成了永不停歇的乱流,将山顶的岩石切割成狰狞的利齿状。鬼剑宁无幽正静静站在一块突出的悬崖边缘,黑袍与夜sE融为一T,灰白的瞳孔穿透层层雷云与雾霭,遥遥望着主峰广场上那尊带着黑金剑痕的雷一。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Y沉,那种Y沉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现猎物b自己预想中更难缠时的凝重。

        因为只有灭玄七剑的人才知道,几日前,自家那位首领,到底斩出了多恐怖的一剑。那一剑,名为「灭玄」,是灭玄七剑的创始之招,剑意中蕴含着专门针对九玄宗雷脉法则的克制之力,别说是一尊残破的雷卫,就算是一座完整的护宗大阵,也该在那一剑下灰飞烟灭。可即便如此,雷一竟还没倒,不仅没倒,还能在今日单膝跪地,向新宗主献上忠诚。这种韧X,这种守护意志,超出了宁无幽的预料。

        「真不愧是九玄雷卫……」宁无幽低声轻笑,可笑容之中,却开始带上一丝真实的忌惮,那忌惮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他灰白的瞳孔中缓缓扩散。「难怪大人一直说,九玄宗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林渊那个炼气期的小子,而是那些还没完全醒来的东西。雷卫、主碑、雷脉深处的古老意志……这座宗门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你以为它已经Si了,可每当你以为要得手时,它就会睁开一只眼睛,让你知道什麽叫做上古宗门的底蕴。」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黑sE玉简,玉简上只有一行血字:「第三阶段,启动灭宗。」宁无幽望着那行字,又望向远方单膝跪地的九尊雷卫,嘴角重新挂上那缝上去般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谨慎与期待。

        「有意思。」他轻声道,身影缓缓融入身後翻涌的雾霭,「让我看看,一头残了的雷兽,还能护住这座破庙多久。」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离去时残留的一缕黑雾,飘向九玄宗的方向,像是一封来自深渊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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