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天生都有小鸟依人的天性,颜馨婷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身体微微依靠在张苏尔的身上,两个人的脚步逐渐踏上了相同的节奏,没有讲话,但是,他们找到了这样一种步幅的默契。

        在安徽的家乡,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吧,他们一起到乡里去参加演出。

        在祠堂里搭起的古戏台上,他们往往是最早登场的,演过节目后,他们走下舞台,在台后看一会节目,年轻人便有一些闲不住,张苏尔便悄悄地捏一下她的手,那时候,是多么的两小无猜啊,颜馨婷便悄悄地跟着他,踏着楼梯,爬上了祠堂的楼上。

        远处的依依呀呀的黄梅调穿过沉重的祠堂建筑,模糊不清地传过来,黑暗的楼道上,几乎看不见道路,但是白色的墙壁,像一场惨淡的白布悬挂在那里,总给人一种不吉祥的感觉。

        直至今天,颜馨婷还是不喜欢徽派建筑那种像骨头一样惨白的建筑色彩,它们不煊丽,却以一种刺眼的缺乏鲜艳的白色,使人望面生畏。

        陈年的祠堂楼板,发出吱吱扭扭的响声,黑暗中似乎藏着列祖列宗的鬼祟的目光。

        颜馨婷如果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走上这台阶的,但是,有张苏尔在身边,她的勇气似乎倍增了许多。

        他们围绕着祠堂的天井转了一圈,不知什么时候,张苏尔的手把颜馨婷的汗津津的手握在手心里,那温暖的手掌,让她放心。

        多少年来,她在梦中一直似乎憧憬着一个男孩对她的手的牵引,有的时候是清晰的,有的时候是朦胧的,但她今天知道,在繁华的大上海的市中心,这个男孩的手,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目标。

        多少年来,她的生活的历程,就像面前的这条南京路一样,开启着一个通向未来的出口,她希望奔向那个出口,见到她的那一份心灵的停泊点,而今天,她真的与她期盼着的男孩,走在这同样奔向出口的道路上。

        南京路是一条曲折的道路,前面似乎很难告诉他们真正的目标。

        只要到了最后,那一闪而过的东方明珠灯塔才会在道路的缺口处亮相,坦露出道路的最后的一片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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