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腻歪夏白,虽是有事要求着他,可这会子正有一位宫里来的,左右夏白也合该礼让着,贾母却不知,夏白何时将宫中放在眼里,乃先开口温声抚慰了一番,又问这抱琴的话:“你家姑娘可有什么话语要你带与老婆子的?”

        抱琴回了,言说元春问候贾母并王夫人等,但所谓言语,却只有带给夏白的话而已。

        如此听了,贾母等人心中如何个滋味,这亲生的母亲、嫡亲的祖母不曾带话,却要带话给一个外人,难不成这贾府上下,就比不得他一个特务提督不成?

        奈何,这番思虑只能埋在心底,却是万万不可以展露出来的,心里千般万般的腻歪,脸面也还得陪着笑容赞她处事老成妥贴。

        见抱琴这打不开个口,贾母以目示意贾珍。贾珍会意,忙开了口,朝着夏白便是一拜:“林家兄弟,这一回可得帮帮哥哥啊!”

        “诶呀,珍大哥这是作甚,小弟我如何受得起呢?”夏白这般说着,却一动没动,坐在椅子上生受了这一拜。

        贾珍见对方还真受了自己这一拜,这得咬着牙,权当做是拜了他那身前后九蟒飞鱼服罢了。

        “林家兄弟是知道的,蓉哥儿在南省被那白眼狼贾雨村牵连,蓉哥儿是畜生,是孽障,奈何我膝下只此一子,别无旁嗣,求林家兄弟看在咱两家情谊,和老太太的面子上,出手提蓉哥儿一把,宁国上下,皆感林家兄弟的大恩,诶,大德啊!”

        贾珍说得凄惨,提着袖子擦着眼角,堂内一众女流,见了如何悲伤,便是贾政,念及这是要绝贾珍的嗣,也生出了恻隐之心来。

        偏生夏白抬眼望着,见这贾珍捏着袖子擦了来擦了去,就是不见半滴泪沫。

        余光又瞥见那贾赦,亦是撇嘴作不屑状,想来同样是窥破了贾珍的做作,又或是甚至贾珍为人,故不信之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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