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周且节哀,家门不幸,没奈何的,非是你的过错。宝玉这孩子,错亦不在他身上,只是没福气,遭了这样的事情,如今这般,倒也不必选了,断了便是,若是舍了宝玉,能挽回皇上的心意,也算亡羊补牢了。唯独兰哥儿,实在是可怜……”

        “我非是是在哭那孽畜不端,给家门惹下这等祸事来!”

        到底大哥来了,贾政总算支起半个身子,有了回应,“而兰哥儿固然无辜可怜,我这番却也不是在哭这孙儿,我哭的是我那夭折的儿子珠哥儿啊!”

        贾赦一听,只觉得头皮发麻,却是连应声都不敢了。

        “想吾儿自幼早慧,行为端方,又中皇榜,吾家当兴。偏偏又少年早夭,只留下这一棵血脉。唯独这孩子同样的争气,早早读了诗书,受了教诲,本以为吾家大难,将来非兰哥儿不可兴复,却不想又遭了这等祸事,难不成真是天要绝我贾氏,竟许不得一个麟儿吗?”

        说罢,又伏下身去痛哭。

        贾赦无奈,这番话叫他如何劝慰,他膝下可有半个麟儿?

        偏生那最疼小儿子的老太太到这时都不曾过来,只叫他来做这个为难人。

        可巧,贾赦一眼瞥见了跪在角落里头,缩得和鹌鹑一般的儿子贾琏,当即一喝,将贾琏喊了过来,吩咐他处理此间事宜,乃是好好劝了二老爷,请他莫要伤心过度,早早去歇息养身才是;又得妥贴处置了侄儿贾兰,这样死状,是万不能再叫人瞧见的。

        后一件事倒好办,叫些妥帖心腹人来盛敛了尸骨,直接装好了棺材,择日下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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