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深潭，不知道里面装着什麽，也不知道有多深。
谢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还有训练。」
但他又想起了那幅画。
他在美术教室里坐着等雨停的时候，本来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没有要特地去看的意思。但那幅画莫名地x1引了他的目光，让他移不开眼。那片海的颜sE一开始是有点问题的，太亮，太刻意，像一个人笑得太用力，反而显出了什麽东西的不自然。但後来裴赫连重新调了sE，把那种蓝压深、压沉，画布上的海就忽然活了，有了那种让人站在岸边就觉得脚底发凉的、深不见底的力量。
谢溪不懂画，他这辈子最有艺术天赋的事大概是高一美术课上画了一幅被老师当作反面教材的石膏像素描。但他懂得那幅画让他心里有个地方微微地动了一下，说不清楚是什麽感觉，只是觉得那片海像是某种真实的东西，而不只是颜料和技巧的排列组合。
他想，画画的那个人，心里大概装着很深的海。
谢溪把这个念头压进枕头里，在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之後，终於在某个模糊的时间点沉进了睡眠。
他梦到了海。
是很深的蓝，快要把人淹没的那种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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