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事细心,点过了我也放心,不必再看了,”柳氏回头笑笑坐下,柔声问道:“诚叔房里的去了这许久,可有相当的意中人,打算娶回来填房?若是有中意的,不妨我来做个媒人,总让诚叔如意才是!”
“有劳夫人惦记,老奴这般年岁,一个人倒也自在快活,不想再徒增烦恼了。”
“我看那甘棠便即不错,她当年随我出嫁过来,年岁虽然大些,好在样貌也还周正,屋里活计也都拿得出手,诚叔要是有意,将她娶了做个填房如何?”柳氏笑意盈盈,竟是热情无比。
岳诚吓得心里一突,偷眼去看柳氏,见她面上并无异样,心里存了侥幸心思,咬牙说道:“甘棠姑娘那般年轻,老奴如何配得?我两人相差二十余岁,实在不甚合适,夫人恩德老奴心领,这事儿却是万万不可……”
“可惜了甘棠一腔美意,诚叔却这般不领情,”柳氏跳动右手小指指甲拨弄左手戒指,随口轻声说道:“把甘棠带进来吧!”
手下早有婢女领命出去,柳氏随意抠弄指甲丹蔻,漫不经心说道:“采蘩,去取些丹蔻来,这里颜色有些淡了——诚叔,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她这般突然话题一转,吓得岳诚一愣,随即赶忙说道:“有,有,有!昨夜甘棠来了老奴房里,她……”
他附耳柳氏身前低声说了昨夜种种,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全乎,若是他与甘棠有旧,冒死为她担待也说得过去,两人昨夜一清二白,能为她遮掩到此处已算仁至义尽。
柳氏眼下笑意盈盈,其实如何心狠手辣,岳诚早就见识过无数次,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婢女搭上自己性命,他虽然仁厚却并不傻,能在岳家这般大宅爬到管家位置,算不上八面玲珑,这份眼力见却还是有的。
两名仆妇推着甘棠进来,只见她一身淡黄婢女衣衫,面容不差身形正好,只是此刻面色苍白如纸,远远看了岳诚一眼,说不清道不明一股怨气竟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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