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夜,她拉着弟弟刻意不睡,就等阿爹回家去抱阿爹给他惊喜,不料娘把爹拦下来,吵了一架,吵什麽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娘说了一句:「我白日也做东西挣钱,也跑店铺谈买卖,为何我忙外头了,你却不愿意回来忙家里头的事!这就是你们h家人,口口声声少爷小姐都一样,可哪一个少爷在陪家务的!」

        她不明白阿娘明知阿爹事情多,回来得更晚,赚的钱也更多,自然顾不得家务,为何还如此胡闹?

        她一疑惑,便记到了父亲负月归家疲惫地坐到墙的一角,任母亲如何叫唤都不再醒来那日,又记到了今日。

        抬头,满头白发的母亲在纤瘦年轻的弟媳搀扶下走下楼,她便问了句:「娘,阿篆来信说他经过爹的墓时,看见砖子裂了几块,我吩咐人烧砖了,改日要不一起去看看爹?」

        伍娘重重叹口怕人听不见的气,显然不乐意,道:「你们年轻人去。我可不奉陪。别人要如何说我由他们说去吧……」

        弟媳明好似替伍娘抱不平地「哼」了声,附和道:「娘都替人辛苦半辈子了,孩子都是您带大的,我们这一大家子也是您照顾的。他欠你的多,哪有走了还要你伺候的道理?」

        和援能忍阿娘,毕竟她娘平日确实总为家中的事劳累,忙完事便只在床坐着,没力气做别的事,可她忍不得这顶多洗个碗、扫个地,便成天在她娘旁边帮着胡乱说人的弟媳,当即反驳道:「我是让娘去看看爹,夫妇总有些情份,而不是要娘C劳,修墓我和你丈夫当然会自个儿修。爹也不是自己愿意,是为我们一家子才年纪还轻便走了。你不看我和娘吵不甘是吧?」

        明好面sE难看可没回话,似有话反驳却嫌和她也说不清地垂下眼不理会。和援不明白这人图什麽,她娘也没多疼这每回都替婆母说话的丫头。

        果不其然,伍娘只哼了声,道:「我不懂什麽情份。你要再去找你叔母抱怨随你去,反正她也知道我是不作戏罢了。」

        夜里,明好擦乾了头发将塔香点燃,几丝烟在粧台前的她与束起半乾长发进房门的丈夫之间,散出一面朦胧。和钦仗这层雾替他遮掩了怒目,开口质问:「你就是看谁脾气不好你就附和谁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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