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特雷西亚的早祷钟声,总是JiNg准得像是一把冰冷的金属刻度尺。

        当第三百六十下钟声在漫天飞雪中沉闷地散开时,艾尔兰已经站在了中央大教堂的洗罪池旁。

        洗罪池由一整块从极北冰川挖出的蓝白sE大理石凿成,池水终年不冻,却b寒冰还要刺骨。艾尔兰伸出左手,舀起一瓢混杂着碎冰的圣水,毫不犹豫地浇在自己的脸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激醒了每一根神经,带来刀割般的剧痛,也将他残存的噩梦碎片撕得粉碎。

        水滴顺着他Sh透的黑发滑落,砸在冰冷的光滑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面由整块白sE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天秤浮雕。在圣国的教条里,左盘代表「法理」,右盘代表「秩序」,两者若有一丝一毫的倾斜,便是罪恶的lAn觞,是灵魂堕入深渊的开始。

        教廷的壁画将神明描绘成高高在上的公正裁决者,但艾尔兰每次看着这面浮雕,看到的却只有冰冷与Si寂。大理石不会流血,也不会流泪,它只会默默地看着凡人在它脚下伏诛。

        「瓦l丁,你今天的动作慢了两刻钟。」

        一声毫无温度的斥责从身後传来。

        见习骑士长加隆正抱着双臂站在回廊的Y影里,厚重的银白盔甲擦拭得如同镜子般明亮,上面不染一丝雪花。他的目光如毒蛇般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那里有几滴从艾尔兰斗篷上滑落的雪水,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而wUhuI。

        「教条第三条:洁净其身,以正其行。」加隆踱步走来,靴底的金属铁扣与地面撞击出规律得令人窒息的节奏,「你带进了外头的混乱,艾尔兰。还是说,你血Ye里流淌的那种不洁,让你注定无法理解秩序的崇高?」

        洗罪池旁的其他几名见习骑士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人敢抬眼看这一幕。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雪拍击高处彩绘玻璃的碎响,以及洗罪池中微弱的波纹声。

        「我很抱歉,骑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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