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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的每个晚上,小树打工送的最後一趟,就是往那栋没有招牌的高楼去。

        秀琴姨只当他多接了一份固定的外送,交代他早点回家。她不知道,那孩子每晚把排骨饭和两碗鱼汤放到门口之後,并没有立刻下楼……他会跟着那个穿深蓝西装的先生,走进那间一整面墙都是活的办公室,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与看。

        这些晚上待久了,小树也m0清了这位先生的一些生活细节。他身上永远是那件深蓝西装外套,衬衫不打领带,脚下一双素面的黑运动鞋,像从来不必为明天要穿什麽费半点心思;午餐晚餐、什麽时候该吃该睡,全是芷伯和问姐在旁边替他张罗。小树本来以为,这种厉害的大人,日子总该过得很讲究;後来才发现,他把全副的心思,都搁在了感兴趣的事情与工作上,剩下的,好像都懒得管。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十月的秋,就这麽萧瑟着过去了。

        小树起初什麽都看不懂。可他有的是耐心,还有从平日生活里磨出来的那点理解力……也可能,他天生就有。看得久了,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线,在他眼里渐渐有了脾气:有的线像受惊的鱼,一有风吹草动就整群往下窜;有的线很沉,跌得慢,像不甘愿似的一格一格挪。而每当满墙绿得最凶、所有鱼都往同一个方向逃的时候,墙上总会浮起那一行行很淡的金……像退cHa0的海滩上,有人不声不响地,把搁浅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水里。

        「还在买?」有一晚小树忍不住问。

        「嗯。」瑾问头也没回,「cHa0水退得愈远,露出来有价值的东西就愈多,我们的手,也就伸得愈长。」

        小树静静听着,大半没听进去。他只知道,这间屋子,和外面那个尖叫着逃命的世界,是反着走的。

        就在这时,小树担心起前阵子没再来买面的阿叶婆。他低着头,不再看墙上的数字,也不再看瑾问萤幕上的C作。

        一旁办公桌的潍洛,发现了不对劲。他走过来,在小树旁边坐下,用瑾问听不到的音量问:「怎麽了?」

        「我们巷尾,有个婆婆。」小树依旧低着头,「她一个人住,人很好,每次看到我,都塞给我芭乐、给我糖。她常来我们店里,都只点一碗yAn春面,总说样式虽然简单,味道好……这次崩跌前,她跟银行买了些东西,之後好像卖不掉钱也领不回来了。前阵子我去给她送面,看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难过了好久;後来,就再也没看过她了,没来店里,也没打电话来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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