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柯萝丝在一间没有窗的机房里听见两个黑洞合并。
那当然不是声音。
LIGOLab留下的是重力波资料，是时空被极远处的剧烈事件拉伸又压缩後，落进仪器里的一段细小扰动。人类为了让自己理解，把它转成可以听见的频率，於是黑洞的Si亡听起来像一声很短的鸟鸣，先低，後高，最後戛然而止。
柯萝丝把那段残响反覆播放。
喇叭很小，音量也低。机房里还有伺服器风扇、冷却系统、y碟读写和某个尚未完全稳定的人格模型在背景里整理索引。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座不肯承认自己正在睡眠的城市。
萤幕上，一个资料夹名称停在游标旁边。
Sayuri。
柯萝丝没有打开它。她只是把游标放在那里，像手指停在某扇门前。她知道门後不是白莉莉。她也知道，知道这件事从来不能阻止一个人伸手。
她最恨的不是自己仍然想打开它。
她最恨的是，每一次想打开时，她都能替自己找到足够合理的理由。检查索引。测试权重。确认资料没有损毁。每一个理由都乾净、专业、可被记录在工作日志里，没有一个理由需要承认她只是想再听见某种接近白莉莉的回应。柯萝丝知道自己擅长把渴望伪装成程序，而这种擅长使她b任何人都难以阻止自己。
黑洞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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