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来才知道,有些争论之所以会痛,正因为Ai让它不能被简单忽略。
如果是别人反对她,柯萝丝可以把对方放进错误分类里:保守、恐惧、缺乏想像力、不理解技术。可是白莉莉不能被这样处理。白莉莉懂她的模型,懂她的推论,也懂她藏在推论底下的失去。正因如此,白莉莉每一次反对都不像阻力,而像有人站在她最想通过的门前,说我知道你为什麽想过去,但我不能假装这不是门槛。
过去那一年,白莉莉拿到了LIGOLab一个暑期研究位置,柯萝丝则加入MIT一个处理大型时序资料的团队。两个计画原本没有正式重叠,可是白莉莉很快发现,柯萝丝写的降噪与模式辨识工具可以用在重力波资料的初步清理上。
柯萝丝第一次走进LIGOLab的讨论空间时,墙上贴着一张g涉仪图。两条长臂在纸上呈直角展开,光束来回折返,试图测量宇宙远处一场灾难留下的微小变形。她站在那张图前看了很久。
「你喜欢它?」白莉莉问。
「我喜欢这种诚实。」
「哪里诚实?」
「它承认自己看不见事件本身。」柯萝丝说,「只看得到世界被事件扯动之後的样子。」
白莉莉把笔记本抱在x前。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不像诚实,b较像诱惑。」
柯萝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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