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烧到了一半，他才抬起手，在廊柱的边缘轻轻磕了磕，烟灰落下去，被积水接住，晕开，散成一圈淡淡的灰。然後他转过身来。
顾怀川後来很多次想，如果那天他有机会先做好准备，如果他先听到声音，或者先在别的什麽地方远远地看过一眼，也许他可以不是这个反应。
但他没有机会准备。
他先看见的是背影，是烟，是那一圈在积水里散开的灰。等他看见那张脸的时候——
谢兆衔的脸没有顾怀川预期的任何一种表情。
不是热情，不是冷漠，不是客气，也不是审视。他走过来，视线从顾怀川脸上扫过，不长，不短，像一把尺在量什麽，量完了，收起来，不动声sE。然後他的眼神继续往前，继续往媒人那边走，继续往後头的什麽地方走，好像顾怀川只是这条廊上今天落下来的雨水，他看了，知道了，但没有特别需要停下来的理由。
「辛苦了，」他开口，声音b顾怀川预期的低，「一路辛苦。」
就这一句。
然後他转向别处，对着廊内某个方向叫了一声，台语，顾怀川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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