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程欢推门进来的瞬间就锁定了她，然後在零点几秒内移到了程欢身後的沈令仪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回程欢。就这一眼，沈令仪已经读出了很多资讯——他在评估她，但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程欢，」程砚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东南亚华人特有的、软绵绵但不容置疑的语调，「坐。」
程欢没有立刻坐。她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在正对着程砚的位置上坐下来。沈令仪坐在她右手边，隔着一个人的空位。其他人陆续入座，李兆辉最後一个进来，面sE凝重，坐下後先看了一眼程砚，又看了一眼程欢，像是在衡量两边势力的天平正在往哪边倾斜。
「各位，」程砚率先开口，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我这次来墨尔本，是为了程氏资本在皇冠的投资事宜。程氏资本作为皇冠的重要GU东，有责任确保投资的安全X和回报率。根据我们最近一轮的内部审计，程欢nV士在皇冠董事会的表现存在以下几个问题——」
他伸出手，坐在他身後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程砚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念，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汇报。
第一，程欢在皇冠的投资决策存在利益冲突——她担任风险管理委员会主席的同时，其个人关联公司为皇冠提供了技术谘询服务，未经过完整的关联交易审批流程。
第二，投资回报不达标——程氏资本对皇冠的投资在过去六个月内的年化回报率仅为百分之九点三，低於同期行业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十二点七。
第三，程欢的个人行为对家族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念到第三条的时候，程欢的身T微微前倾了一下。沈令仪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程欢顿了一下，重新靠回椅背，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麽东西。
沈令仪把手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程欢的手指收紧了。
「基於以上三点，」程砚合上文件，环顾四周，目光最後落在程欢脸上，「程氏资本提议撤销程欢nV士在皇冠董事会的席位，并由程氏资本另行指派一位代表接替。」
会议室里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响亮。法务总监苏珊低下头看文件，财务总监端起咖啡杯假装在喝，市场部代总监在用笔在本子上画圈——没有人敢说话。
程欢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钟。然後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b笑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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