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这事儿连看都不看一眼,纯粹是肌肉记忆,两眼正死盯着我碗里剩下的半个蛋黄。

        换鞋出门的时候,她非要跟着。

        我说手机上有高德,不用送。

        她一脚踩进那双网面都洗起毛的运动鞋里,身子横在防盗门中间:“第一天认得个屁的路!万一钻进哪个死胡同出不来怎么办?那破手机能有你妈喘气的活人靠谱?”这逻辑硬得像块砖头,我连嘴都懒得张,背上包就往楼下走。

        从这老破小到一中,满打满算走十二三分钟。

        穿过小区外面那条乱糟糟的早点巷子,满街都是炸油条的油烟味和豆浆的甜腻味。

        经过一个红绿灯,顺着种满法国梧桐的柏油路走到头,就能看见一中那个气派的电动伸缩门。

        这一路上,我妈那张嘴就没合上过。

        从“天热了水壶里的水给我喝干净”,说到“中午食堂打菜别点那些辣得拉鼻涕的”,再说到“老师留什么作业拿本子记下来,别跟个漏勺似的”,最后绕回“同学之间处好点,但那些染黄毛抽烟的少沾边”。

        我揣着兜在旁边走,时不时“嗯”一声当做标点符号。

        她压根也不需要我搭腔,自己能把单口相声说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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