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月,是依娘十六年生命里最快活的时光。
每日清晨,她便背着药篓上郭山。而那片桃林溪畔,总有一个放羊的少年等在那里。
郭忠福认得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草木,知道哪里的草药最茂盛。他会爬到最高的树上,给她摘最甜的野果;会用草叶编出栩栩如生的蚂蚱和蝴蝶;会在她采药时,默默将周围可能藏着蛇虫的石缝、草丛检查一遍。
他话不多,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笑,或是听她叽叽喳喳说镇上的趣事。那专注的眼神,总让依娘脸红心跳。
依娘也会帮他放羊,虽然总是把羊赶得四散奔逃。她会教他辨认一些简单的药材,b着他洗乾净手上的泥巴才能吃东西。在得知他总是一个人胡乱对付三餐後,她每日带的午饭便换成了两份。
「依娘,你对我真好。」一次午後,郭忠福吃完她做的笋乾焖饭,满足地叹了口气,「除了我师父,从没人对我这麽好过。」
他语气寻常,依娘却听得心疼。她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是本姑娘心善,看你可怜罢了。」
郭忠福就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戳破她泛红的耳尖。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依娘照常上山,却发现郭忠福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溪边等她。她在桃林里寻了一圈,才在一棵老桃树下找到他。
他背靠着树g坐着,脸sE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左手紧紧攥着右臂,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而那只被他攥住的右臂,正是有着旧疤的那只,此刻正微微颤抖着,隐约透出不正常的红光。
「忠福?你怎麽了?」依娘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
「别过来!」郭忠福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
但依娘哪里肯听,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就要去查看他的手臂。靠近的瞬间,她感受到一GU灼人的热浪从他手臂上传来,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丝焦糊的气味。
「你的手……」
「老毛病了,没什麽!」郭忠福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急促,「你……你先下山去,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他的眼神闪躲,带着一丝慌乱,像是怕被她发现什麽秘密。依娘的心沉了下去,联想起初见时他手臂上的烧伤,和他初醒时那冰冷的眼神,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阿娘说的,郭山上有JiNg怪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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