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到北地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想起穆大叔递给他第一碗热酒的时候,酒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想起骨婆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靠谱的东西。

        想起沈鸢在东门外的山上,浑身是血地躺在草丛里。

        想起阿古和赤那的手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想起那个吞毒的人嘴角流出的黑红色的血。

        想起沈鸢说“连狗都没放过”的时候,脸上那个不像笑的笑。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土坯的,刷了一层白灰,白灰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顶一直裂到墙脚,像是大地上的一条干涸的河。

        郑毅看着那道裂缝,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三个人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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