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会起不来。”
“因为懒？”
“因为昨天晚上有人在厨房找宵夜，动静太大吵醒我了。那个人是谁我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从植物图鉴上移开，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春天冰面下第一道裂开的细纹。
茉莉花茶的香气在空气里缓慢地扩散，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新的藤蔓，院子里泥土里冒出了第一茬薄荷的nEnG芽。北境春天傍晚的风从修好的篱笆间穿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淡气息吹进半开的木窗。桌上的茶杯蒸汽氤氲，把他翻书的手指裹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他低头翻着书页，我在桌对面看着，想起他说他七岁那年编给自己的故事——
有一个人会带他离开那里，然后他们住在一栋有院子的旧房子里，他在院子里修篱笆，沈灼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端着一杯热茶。冬天在屋里生一个小铁炉，夏天把窗户全打开。
现在是春天。小铁炉还生着，窗户已经开了半扇。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生长，每一片新叶子都在往有光的方向伸展。他翻书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指尖点着一张薄荷的cHa图，嘴里念道：“蚜虫的防治方法。”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晃动了一下，他抬手拨开发丝，抬起头，琥珀sE的眼睛对上了我的目光。
“你一直看着我g嘛。”他说。
“因为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耳朵尖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红sE，和窗外正在消融的晚霞是同一个颜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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