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镜头後的那个影子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志高坐在地板上,拆开一个快递盒——那是碧静留在上海的相机。
他点开一段影像,画面很晃,那是西南的高原。他看到慕容穿着沾满泥土的外套,正蹲在田埂上跟农民争论帐本上的数字。
这是一个极具转折意义的安排。透过碧静的口,转述慕容在东北那段鲜为人知的岁月,能让志高彻底意识到,他所嘲笑的「软弱」,其实早已在北国的荒寒中锻造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坚韧。
北国的余烬。
志高手里握着那台旧相机,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机身。记忆中,碧静曾在上海家中的露台上,对他说过一段关於慕容在东北的故事。那是他们分开前夕,碧静唯一一次试图向他解释,为什麽慕容不再是以前那个慕容。
「志高,你一直觉得慕容在东北那两年是逃避,」碧静那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冽,「但你不知道,他在黑土地上经历了什麽。」
他忘了,他曾听过碧静转述的东北回忆。
那是一个连呼x1都会结霜的冬天。慕容最初去东北,确实是带着一种文青式的自我放逐。他住在林场最边缘的破瓦房里,试图捕捉雪地里的光影。但那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毁掉了林场唯一的对外通道。
碧静说,当时林场里有几个留守的老人病重,药品送不进去。慕容那个平时连重物都懒得搬的「艺术家」,竟然背起药箱,在大雪没过膝盖的林海里,跟着老林务员走了整整一个通宵。
「他在雪地里摔断了一根肋骨,」碧静转述时,眼眶里闪着志高以前看不懂的微光,「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忍着痛,帮老人劈柴、烧火、熬药。他在那个没电、没热水、甚至连食物都快耗尽的深夜里,第一次放下了他的莱卡相机。他说,当他看着老人的呼x1在火光下慢慢平稳时,他才发现,他以前拍的那些所谓的痛苦,在真正的生Si面前,卑微得像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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