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法洛却不再逼问。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然后弯腰,从脚边湿泥里拾起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灰色卵石,掂了掂,朝远处灌木丛轻轻一掷。“啪”一声闷响,惊起几只夜行蜥蜴,窸窣逃窜。

        “松鼠说,栖夜莓最甜的部分在果核附近。”他声音已恢复惯常的低沉平稳,仿佛方才那场凌厉的攻防从未发生,“但没人敢咬破它——核壳太硬,咬碎了会划伤舌根,三天不能尝味。”

        法洛会怔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去年冬天,我试过。”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用三颗莓果,一颗含着,一颗咬碎,一颗整吞。结果含的那颗,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像一小团融化的雪;咬碎的,苦腥气冲得我干呕了半宿;整吞的……”他微微扬起下巴,“卡在食道里,花了半个时辰才咳出来。”

        法洛会愣愣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爱用讥诮眼神打量她的蛇人青年,竟在某个雪夜独自咀嚼过整片森林最隐秘的苦与甜。她喉咙发紧,想说句“活该”,可那两个字卡在齿间,竟变成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疼吗?”

        维法洛望着她,金绿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收缩,像真正冷血动物面对猎物时的本能反应。可他嘴角却向上牵起一道极淡的弧:“疼啊。但比不上你刚才瞪我时,眼尾那点红。”

        法洛会呼吸一滞。

        他竟看得这样清楚。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松鼠清脆的呼喊:“快来看!这儿有株双生栖夜莓!”

        两人同时转身,却在迈步前默契地错开视线。法洛会低头整理袖口,维法洛则慢条斯理地将右手插进裤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刚捡的卵石,棱角已被体温熨得温润。

        双生莓果然罕见。两枚果实并蒂而生,表皮竟是一深一浅两种紫,在孢子微光下流转着近乎金属的光泽。兔子蹲在旁边,胡须抖动:“传说吃下双生莓的人,会在七日内梦见彼此最不愿示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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