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法洛低低吹了声口哨:“嘿,这回没散。”
希希莱没理他,只盯着霜花看了会儿,突然张嘴,舌尖轻轻一舔。霜花簌簌融化,化作几滴冰水坠入泥土,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拨开湿痕边缘的草叶——底下泥土竟已悄然结霜,薄薄一层,映着天光,亮得刺眼。
“霜……能存住。”牠喃喃道,爪尖在霜面上划出一道浅痕,痕迹里立刻浮起更厚的白霜,“原来不是我凝不住……是以前没人教我,该往哪儿‘钉’。”
果味很弯腰,手指拂过那道霜痕,指尖传来砭骨寒意,却奇异地不伤皮肤:“霜气要找‘锚’。寒髓是现成的锚,可你自己的鳞片、尾巴、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能当锚——只要你想让它当。”
希希莱喉结上下滑动,爪子无意识抠进霜面,留下几个微凹的印子。它忽然抬头,目光扫过维法洛,又落回果味很脸上,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教我?”
维法洛嗤笑一声,从车架上跳下来,靴子踩进松软草甸:“教什么?教你怎么把冰屋盖得比我家祖宅还歪?还是教你怎么在屋顶雕朵雪花,结果雕成土豆?”他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蓝雪宝头花瓣,指尖一搓,花瓣边缘立刻覆上薄霜,“看好了——霜气不是往外喷,是往里收。先收进尾巴尖,再顺着脊椎往上推,推到这儿——”他食指精准点在希希莱颈后第三片逆鳞的位置,“停。等它自己往两边长。”
希希莱屏住呼吸,依言将霜气聚于尾尖。那点寒意果然不再四散,反而如涓流般沿着尾椎骨向上攀援,所过之处,细鳞泛起珍珠般的冷光。当寒流抵达颈后逆鳞时,它本能地一滞——就在这一滞的刹那,维法洛的手指已按在它逆鳞上,掌心温度透过鳞片传来,竟奇异地与霜气共鸣,催得那点寒意骤然迸发,向两侧延展成两道纤细冰棱,宛如活物般在空气里轻轻震颤。
“对!”维法洛抽手,笑得露出尖牙,“再推!推到耳后!”
希希莱咬住下唇,再次引导霜气。这一次,冰棱延伸得更稳,蜿蜒至耳后,竟自行分叉,凝成两片半透明的冰翅雏形,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它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唯恐惊散这脆弱的造物。
果味很却在这时开口:“别停。把霜气送到爪尖,再从爪尖吐出来——不是喷,是‘铺’。”
希希莱依言照做。它摊开前爪,霜气自爪尖涌出,却未散作白雾,而是如融化的琉璃般缓缓流淌,在爪下草地上铺开一层薄冰。冰层迅速蔓延,覆盖三步见方的地面,冰面之下,青草茎叶清晰可见,脉络间凝着细小冰晶,折射出彩虹般的碎光。
“现在,”果味很蹲下身,指尖点在冰面中央,“想它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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