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法洛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啃着最后一瓣雪宝头，汁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冰面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蓝。“喂，”他含混道，“冰屋盖得不错……就是屋顶少个烟囱。”
希希莱正蹲在地上，用爪尖小心刨开苔藓，准备埋种子。闻言，它头也不抬，只尾巴一甩——一道细如游丝的霜气射向穹顶，精准击中某处冰晶节点。那节点瞬间炸开细密冰花，花蕊中心，一缕白烟袅袅升起，盘旋成螺旋状，竟真似个微型烟囱。
“……行。”维法洛咽下果肉，抹了把嘴，“算你还有点脑子。”
果味很已钻进屋内，正将一束蓝雪宝头插进冰制花瓶。她回头，望着希希莱蹲在苔藓旁专注刨坑的侧影，望着它耳后舒展的冰翅，望着它爪尖沾着的湿润泥土与晶莹霜粒——那点靛青鳞痕早已淡得几乎不见，而新生的鳞片，在冰屋幽蓝光芒里，正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温润光泽。
她忽然想起古籍里一句被虫蛀掉半截的话：“蛇蜕旧皮，非为弃旧，实乃纳新之始。霜凝于鳞，非为锁寒，乃以静御万动。”
窗外，蓝雪宝头铺展如海，风过处，千万花瓣翻飞，宛如一场无声的蓝色雪暴。而冰屋之内，青苔微凉，紫晶蔓种子静卧于土，希希莱的尾巴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像在叩响某个崭新世界的门环。
维法洛不知何时已坐在冰屋门槛上，两条长腿随意晃荡，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截枯枝，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着什么。果味很瞥过去一眼，只见那枯枝尖端划出的并非字迹，而是一圈圈细密冰纹，纹路尽头，隐隐勾勒出一只蜷缩的幼蛇轮廓——鳞片尚未长全，尾巴尖还带着稚嫩的绒毛，正努力昂起头，朝着冰屋穹顶那朵凝固的蓝雪宝头，笨拙地吐出第一缕霜气。
果味很没出声，只悄悄将手中最后一瓣雪宝头，轻轻放在那冰纹蛇首旁。
风穿门而入，卷起几片蓝瓣，打着旋儿，落在希希莱爪边。它抬头，目光掠过果味很，掠过维法洛，最后停在穹顶那朵冰晶花上。花瓣边缘，一点微光悄然凝聚，渐渐化作一滴剔透水珠，悬而未落。
它伸爪，轻轻一碰。
水珠坠下，砸在青苔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痕——而那圆痕中心，一粒紫晶蔓的种子，正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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