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莱的爪子还僵在半空,毛茸茸的指尖微微发颤,像被风吹歪的蒲公英绒球。它眨了两下眼,鼻尖翕动,喉结滚了滚,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会说,是整条尾巴都惊得绷直了,尾尖一抖一抖地扫着马车木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果味很没等来回应,反而被这副呆相逗得弯起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一弹牠耳尖:“怎么?堂堂冰霜之裔,连个冰屋都造不出来?还是说……怕我嫌你手艺糙?”

        “……不是!”希希莱猛地甩头,耳朵“啪”地拍回原位,鳞片边缘因情绪波动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晕光,像初雪落在深潭上,“是……是冰屋要耗神!得凝气、引源、塑形、固界四步齐备,还要防热浪反噬——这鬼天气,太阳毒得能把霜晶烤化!”

        话音未落,维法洛“嗤”地笑出声,手指懒洋洋戳了戳希希莱后颈软鳞:“哟,原来你还知道热?昨儿半夜偷喝我冰镇莓酒时,舌头冻得打结,可没见你喊一句‘热’。”

        希希莱尾巴倏然炸开成蓬松扇面,转身就要扑,果味很却抢先一步把手里刚剥好的半颗四季雪宝头塞进牠嘴里:“嚼完再说。”

        清冽酸气在舌尖炸开,希希莱下意识一缩,腮帮鼓起,眼睛瞪圆,喉咙里咕噜一声,硬生生把那句“你懂什么冰霜律令”咽了回去,只余下含混不清的呜咽。果味很趁机蹲下身,指尖拨开牠颈侧几片微翘的鳞,果然摸到底下皮肤渗出薄汗,凉意浮于表面,内里却烫得惊人。

        “你鳞片散热慢。”她轻声道,“蛇类本就靠环境调温,冰霜血脉再强,也架不住烈日暴晒三时辰。”

        希希莱咀嚼的动作顿住,耳尖悄悄泛红,尾巴也缓缓收拢,垂在脚边蜷成一小团。它没应声,只低头盯着自己爪子上尚未褪净的靛蓝染痕——那颜色比果味很唇边的淡,却更深地渗进鳞隙,像一道未愈合的浅伤。

        维法洛忽然弯腰,从马车底抽出一只铜壶,晃了晃,里头水声清越:“喏,刚灌的溪水,我顺手冻了层薄冰。”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进衣领,“渴死我了,你们俩再吵,我就全喝光。”

        果味很伸手去抢,维法洛却手腕一翻,壶口朝下,几滴碎冰簌簌落进她掌心,凉得她一激灵。她刚要骂,却见维法洛抬眼望向远处——那片蓝色花海尽头,地势骤然低陷,裸露的岩层如巨兽脊骨凸起,在正午强光下泛着青灰冷光。岩缝间,数缕极淡的雾气正无声升腾,细看竟呈螺旋状,缓慢旋转,仿佛大地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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