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到瞳孔骤缩。她确实尝到一丝异样苦涩,但武德说是新采的雪莲根须。那夜她高烧三日,梦见自己长出银白长尾,在月光下追逐一只衔着青玉簪的青鸾……
镜面再次扭曲,浮现出武德的身影。他正盘坐于枯松之下,膝上横着柄断剑,剑身铭文被血渍浸透:“斩情”二字已模糊难辨。他忽然抬头直视镜中时到,嘴角裂开个森然弧度:“小丫头,你丹田里那团火,烧的是谁的命格?”
话音未落,整片镜域剧烈震荡!琉璃镜面蛛网般裂开,无数碎片倒映出不同场景:木述在藏经阁撕碎《九幽引魂录》,方术将三枚淬毒银针扎进自己太阳穴,而武德手中断剑突然迸射血光,剑尖直指镜中时到眉心!
“糟了!”陈灯低吼,五指骤然收紧。时到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拽向陈灯怀中。两人气息交缠刹那,那枚五彩灵枢胎“嗡”一声暴涨三倍,虹光如瀑倾泻而下,将所有镜面碎片尽数吞噬。光影明灭间,时到瞥见自己左掌心浮出半枚青鸾烙印,而陈灯右掌心对应的,是一道燃烧的赤色狐尾纹。
“双修不是采补!”陈灯咬破舌尖,血珠溅在时到眉心,“是借你灵枢胎为媒,把散在你血脉里的青鸾本源,一寸寸从武德种下的情蛊里拔出来!”
时到怔住。她想起每次靠近武德,丹田都会泛起奇异暖意;想起他总在她练功岔气时及时递来温热姜茶;想起昨夜梦中,自己竟枕着武德肩头数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原来那些温情,都是蛊虫啃噬她灵根时分泌的蜜露。
“可你……”她嗓音嘶哑,“你明知情蛊能吸食修士情丝壮大,为何还让我靠近他?”
陈灯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鸦羽般的阴影:“因为青鸾血脉觉醒,需以至情为薪。武德用十年光阴喂养你,他对你的情意越深,蛊虫汲取的灵力越纯——而我要做的,是在蛊虫吸饱的瞬间,用狐族禁术‘焚心引’,把整株蛊苗连根抽离。”他指尖拂过时到眼尾泪痣,“代价是,我余寿折半,且永不能碰你。”
时到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震得镜域残片叮咚作响。她抬手抹去陈灯额上冷汗,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所以你躲着我,是因为怕自己忍不住?”
陈灯喉结滚动,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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