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叙定在六点半。

        一道道回招待所换了件洗得发软的米白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熨得平平整整。她没涂脂粉,只用清水洗了把脸,湿发别在耳后,露出修长脖颈。

        下楼时遇见吴党,他正蹲在楼梯拐角修理一只坏掉的半导体收音机,螺丝刀卡在机壳缝隙里,额角沁汗。“修好了?”她问。

        “快了。”他头也不抬,“这玩意儿,里头线路比人心还绕。”

        她弯腰,从自己帆布包侧袋取出一小卷胶布递给他:“试试这个。”

        吴党接过,拇指蹭过她指尖,顿了顿:“你这包,总揣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笑了笑,没答,转身出门。

        南湖宾馆大门气派,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她刚踏上台阶,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徽章——那是全国劳动模范的标志。

        她脚步一顿。

        老者身后,霍金斯教授钻出车门。他很高,西装剪裁精良,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指,戒面刻着缠绕的麦穗图案。他朝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她身上,湛蓝眼瞳里,竟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一道道脊背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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